論天台觀心詮釋的「理解」與「前見」問題
“Understanding" and “Prejudice" According to the Hermeneutics in the Tiantai “Contemplation of Mental Activity"
郭朝順

  高達美的哲學詮釋學,順著海德格所解析的詮釋學循環之說,強調理解必以前見為首要條件,一切前見的出現乃在於生存理解者,生存於語言之中,而語言又不斷累積流傳而為生存之歷史處境,因此語言、歷史、文化等等是作為生存理解者一切理解與生存活動的前見而存在。本文透過對高達美之於理解與前見問題的反思,用以論述天台智顗之一心三觀之觀心詮釋理論中,相關問題之見解。筆者以為天台佛教或可同意於高達美關於前見對於理解之影響的說法,亦或可認同生存與理解之歷史性,但並不會同意於高達美之存有者不可能脫離歷史性的說法,否則佛教的解脫實踐頓成不可能之事。
  然而天台又與印度大乘佛教之二諦思想傳統有所不同,印度佛教以揭露一切語言及語言所形構的生存世界為虛妄,便以為足以解脫;天台佛教則進一步地發展出三諦圓融的思想,以一心三觀之觀心詮釋法門,理解生存所面對的任一對象,以為除了消解理解所依之前見或者歷史文化的虛妄性外,尚須真正入於虛妄而以假名救度一切眾生,爾後更須超越空與有(假名)的相對性,臻至空有雙泯的中道圓融之境,肯定即在此當下的煩惱即是涅槃菩提。對於天台而言,生存與理解的前見,不是簡單加以消除的問題,而是如何加以恰當運用,用以度脫一切眾生的問題。從這角度而言,天台智顗倒也重新肯定了語言、歷史與文化之於解脫的必要性。